医院动态- 大医郭春园

生命铸医魂——追记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名誉院长郭春园

      2005年2月26日22点16分,全国著名老中医、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名誉院长郭春园的心脏停止了跳动。这条铮铮硬汉在生命垂危的状态下以顽强的毅力与病魔抗争了8个月,终于抵不过癌细胞的肆虐,永远告别了这个他无限眷恋的世界。

  悲声阵阵,泪雨纷飞。透过一双双泪眼,人们看到了一个永生的灵魂。

     他为患者牺牲了自己

  “如果不是长期徒手在X射线下给患者疗伤,他的左手不会溃烂更不会癌变;如果不是为了给患者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他不会拒绝彻底截除病指,癌细胞也就不会顺着病指扩散到全身。 他为患者献出的不仅是精湛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还有他的健康乃至生命……”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医护人员说起老院长,个个泣不成声。

  从上世纪50年代起,为了救治病人和临床教学,郭春园在X光线下整整工作了25年。作为医生,他比谁都清楚,长时间不加防护地在放射线下工作会对健康产生怎样的危害。然而,如果在给患者接骨时戴上那个重达几斤重的含铅防护手套,手指都变得不听使唤,断骨要达到三分之二复位已经不易,根本无法实现他百分之百复位的要求。为了患者的疗效,任凭别人怎样劝说,他坚决不肯戴上那沉重的铅手套。

  1982年,郭春园69岁了,他左手食指因为长期遭X射线的侵蚀而开始溃烂,伤口长期流血化脓。医生对他说:“为了防止癌变,你应该尽早截掉左手的拇指和食指。”他听罢,坚决反对:“我是骨科医生,截去拇指和食指,我还怎么给病人治病呢?”就这样,郭春园一直冒着癌变的危险,继续坚持为患者治病。直到2001年,医生在78岁的郭春园受伤的手指查出了鳞状上皮癌,他才不得不同意手术截指,但只同意截去左手食指的半截,尽量不影响他给病人疗伤。

  术后不到一周,郭春园又像没事人一样,重新返回工作岗位。看到老院长如此不重视自己的病情,黄明臣等院领导一次又一次地劝他住进医院接受全面治疗,防止癌细胞扩散,可郭老说什么也不同意:“这么多病人在等着,我哪能放心住进医院?把用的药拿回来,在家里一边治疗一边工作,两不耽误。”这位坚强的老人,还像以往一样,起早贪黑地为慕名前来找他的患者看病,每周坚持3天到住院处查房,审查年轻医生的治疗方案。

  同为骨科医生的郭维玉看到父亲的手癌变了,也为自己的手担心,他指着自己已变形的手指甲,对父亲说:“射线也把我的手伤成这样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看着儿子那双已经严重变形的手指,郭春园沉默半天后对儿子说:“当医生嘛,难免要为患者有所牺牲,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都这样了尚不害怕,你也不必害怕。”

  然而,由于截指手术进行过晚,再加上病变组织切除得不彻底,癌细胞继续在郭春园的体内扩散。至2003年冬天,他左腋下的淋巴肿瘤已经长到鸭蛋般大小。于是,他不得不于2004年2月进行了腋下肿瘤切除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进行这样的手术恢复得比较缓慢,医生要求他至少要住院一个月。然而,看到每天花掉的大笔医疗费,郭春园十分心疼,术后7天就要求出院。老伴和弟子们轮番劝他:“手术后太早出院对恢复不利,再说,您花多少钱,都是公家报销,急什么呀?”他听罢,这样对大家说:“公家的钱也是钱,花多了照样让人心疼啊!再说,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再花那么多钱意义不大。”

  郭春园先后动了三次手术,最长的一次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最短的一次则只住了3天。他带着医生给他开的药,回到平乐骨伤科医院那间他既当诊室又当宿舍的小房间,一边养病一边继续为患者治病。在可怕的癌症面前,谁能不对死亡感到惧怕?然而,郭春园表现得十分平静——他还像以往那样每天坚持出专家门诊,照旧坚持每周三天的住院部查房。

  2004年6月3日,星期四,又是郭老的查房日,郭春园又像以往那样,早晨8点钟就第一个来到护士站,等候随他一起查房的医生们。他穿着那件胸前戴着共产党员红色徽章的白大褂,缓步走在前头,边走边向住院医生了解一些重症患者的情况。

  一层病房查下来,老人家再也没了先前的精神头,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两条腿也有些微微发抖了。黄明臣看罢,上前扶住他:“您太累了,今天就查到这里吧。”郭春园低声说:“我能查房的日子不多了,今天能多看一个病人就多看一个吧。”两天后,郭春园的病情进入危险状态,被送入ICU病房急救。当参加抢救的医生们听说他两天前还在查房,都连呼“不可想像”。

  医者父母心

  “郭大夫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遇到了他,我就得瘫痪在床。如今我康复了,可他却走了,这怎么让人接受呢……”忆起郭春园给自己治病的往事,患者张先国情绪无法平静。

  那是2000年6月,在深圳某海运公司工作的张先国在香港海域装运货物时,被沉重的集装箱砸断了右腿,伤势十分严重。工友们将他送到香港的一家医院救治,医生认为他的右腿被伤成粉碎性骨折,只能截肢保命了。一个靠体力养家糊口的中年汉子,如果失去右腿,以后的生活之路可怎么走?想想自己上有七十多岁的老母,下有3个未成年的孩子,张先国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

  为了保住右腿,张先国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慕名找到了郭春园。郭春园为张先国检查后对他说:“金腿银腿不如自己的老腿,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保住你这条腿!”郭春园的话使绝望的张先国又看到了希望。他依郭春园的医嘱,住院接受治疗。由于张先国的右腿受到严重的挤压,肿胀得如同一根大木桩,多家医院给他用了许多进口药都无法消肿。郭春园用祖传的中药制剂为他外敷消肿,每天几次到他的病床前查看,有时还亲自动手为他端正体位。几天后,张先国的右腿奇迹般地消肿了,郭春园高兴地告诉他:“很快就可以进行断骨的接复手术了。”

  听了郭大夫的话,张先国是既高兴又着急:好不容易盼来了保腿手术,可他无法交上那2000元钱的手术费。面对住院部的催款通知,他和家人心急如焚:如果交不上住院手术费,手术怎么进行啊?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管床医生通知他准备手术。张先国带着既兴奋又惊讶的心情进了手术室。手术获得了成功,他的右腿保住了!直到术后的第二天,他向管床医生问起住院费时,方知是郭春园为他悄悄交上了2000元钱。

  “我一个打工仔,能找到这么有名的专家治病已经很知足了,还让他替我交了住院费,这真是一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深圳的好人怎么这么多啊?”张先国激动不已,逢人就说在深圳遇到的这位好医生。

  郭春园对患者的那颗慈爱之心,温暖着成千上万的人。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老院长郭春园对患者的爱心有口皆碑。他原本是个性格内向话语不多的人,可一坐到诊室接待患者,他就变成了一个特别健谈的人:他给病人详细地讲解病情、分析病因、治疗方案以及所开药物的用法、日后如何做好功能锻炼等等,百问不厌,极富耐心。有年轻医生这样问他:“您每天都对患者说那么多那么细,不感到厌烦吗?”他说:“每位患者来看病,都希望医生认真对待他的病情,更希望详细了解自己的病情,医生如果三言两语就把人家打发了,患者心里会怎么想呢?医生应该凡事都从患者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样才能让患者满意。”

  作为一代名医,郭春园不但用高超的医术救治了数不清的重病患者,而且还特别注意为病人省钱。从医几十年,他始终坚持这样一条原则:“能花10元钱治好的病,绝不让病人花11元。”看着他开出的那些不过二三十元、三四十元的中草药处方,有人这样对他说:“像您这样给病人看病开药,病人是高兴了,可医院什么时候才能挣到大钱啊?”郭春园回答说:“当医生,永远都要记住这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有病希望少花钱治好病,为什么却对患者狮子大开口呢?医者要有父母心,不能见利忘义,更不能见钱眼开。”

  卫生部门曾将郭春园的出诊挂号费定为100元,黄明臣院长也主张采用这个标准,因为这样既可以免去郭老每天过大的门诊量,分流一部分患者,也可以增加郭老的奖金收入,这也是许多医生求之不得的事情。然而,郭春园却坚决不同意:“把我的挂号费定那么高,分明是让我把那些收入低的患者拒之门外嘛,当医生怎么能只为自己考虑而不为患者考虑?”在他的坚持下,他的挂号费一直保持在20元钱,与普通专家一样。

  平时,郭春园是个性格温和的长者,待人热情温和,对年轻医生更是有求必应,大家时常与他开几句玩笑。然而,每到郭老的查房日,年轻医生们个个紧张。他那双敏锐的目光会透过患者绑在患处的夹板和绷带,看出医生们的疏漏。有一次,他发现一位腰椎骨折的患者将腰部垫枕放在了腰骶部,而没有按要求放在腰一部位。郭春园见了,又急又气:“这样垫下去,患者的腰椎还能复位吗?”他大声叫着管床医生的名字批评说:“你就是这样当医生的吗?”那医生解释说先前所垫的位置是正确的,后来患者自己搞错位了。郭春园听罢,更生气了:“医生如果把垫枕位置的重要性向患者讲清楚,还能出现这样的事情吗?”那位年轻医生站在那里一个劲连说对不起。郭春园依然不依不饶:“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患者,要向患者认错!”从此,在住院部,再也没有出现过垫错腰枕的事情。

  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许多医护人员对郭春园在医院大堂所发的那次脾气也记忆犹新。那天下午,郭春园准备与院领导外出办事,走到医院大堂时,一位胳膊被夹板吊在胸前的住院患者从他面前走过,被他一眼看出了问题:“绑在胳膊上的夹板向里倾斜,时间久了,胳膊很可能长歪!”他马上快跑几步拉住那位患者,打开他的绷带后,一脸怒气:“这是谁干的活?把那医生找来!”两分钟后,一位年轻医生来到了大堂,检讨说:“对不起老院长,我一时不小心,今后一定注意。”郭春园指着患者胳膊上倾斜的夹板,毫不留情:“你将患者的胳膊绑成那样,是一句不小心就能交待得了的吗?你这样不小心地对待患者,还配医生这个称呼吗?”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那医生站在众人面前,无地自容。郭春园当着大家的面,重新打开了患者的夹板,为其重新定位后再绑上夹板,并把关键点指给那医生看。那医生面红耳赤,连说:“记住了,记住了。”

  郭春园对那些对患者粗心大意的医生毫不留情面,令不少医生感到下不来台。为此,有医生悄悄对郭老说:“谁都会有偶尔犯错的时候,您可不可以不在病人面前让医生下不来台?”郭老听罢,又发了脾气:“你偶尔犯错,他也偶尔犯错,那病人怎么受得了?我就是要让忽视病人的医生下不来台,让他以后记住别再犯错!”

  
一代名医声名远播

  82岁的郭春园是我国正骨四大流派之一“平乐郭氏正骨”的第五代传人,国家人事部、卫生部、中医药管理局认定的全国500名著名老中医,中华中医药学会骨伤科专业委员会顾问,撰写出版了我国第一部骨科专著《平乐郭氏正骨法》和展示郭氏传统医术及他有所创新的《世医正骨从新》。

  1923年1月5日,郭春园出生在河南洛阳白马寺北边平乐村。早在清朝,郭氏家族的正骨医术就声名远播,其先祖成为受清朝皇室信任的名医,多次为慈安太后、慈禧太后及许多达官显贵医治骨伤顽疾,慈禧还亲自写了一幅字送给郭家。

  郭春园的父亲郭建三为平乐郭氏正骨的第四代传人,母亲李秀云则为郭家的第四代女医生,医术不凡。郭春园是郭家的第11子,父亲并没有将他培养成医生的想法。然而,郭春园从幼年入自家私塾读书起,就展示出了超凡的智慧及对家传正骨医术的浓厚兴趣。专门负责郭氏后代私塾的二伯郭春甫对这个聪颖的小侄儿特别赏识,并将他原来的名字景韶改为春园,与他的名字同用一个春字。他对哥哥郭建三建议道:“春园如此智慧,将来一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应该让他学医承传祖业!”按郭家的祖传家训,家传医术只传给一两位学习成绩优异的长子或次子,其他子孙则去经商或务农。在二伯的极力推荐下,父亲同意培养郭春园继承祖业学医。在父亲的亲自指导和母亲的精心栽培下,郭春园不足10岁便开始熟读家传正骨医书,18岁随母亲和九兄郭景哲在洛阳从事骨科临床。

  那时,郭氏家族在洛阳的五进门大宅,可以同时为上百位患者看病。对于前来就医的患者,郭家从不规定该收多少钱,也不要求病人看病一定付钱,给与不给,给多少,全凭病人自己决定。每天开诊时,他们把一个竹篮挂在四合院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上,病人看完病后所给的钱或是物品,可以直接放入篮内。

  在郭家,病人没有贫富贵贱之分,即便是一无所有的乞丐,他们也一视同仁。在郭春园大女儿郭玉凤童年的记忆里,祖辈父辈救治了多少无家可归的乞丐,连她都数不清了。他们给这些贫病交加的乞丐疗伤,不但分文未收,走时还会给他们带上一些药物,并让他们在家里吃上一顿饱饭。渐渐地,平乐郭家妙手仁心的美名传遍了中原,许多乞丐无论是得了骨病还是其他病症,都会找到郭家。后来,几十名乞丐用讨来的钱做了一个长6尺、宽2尺的木刻牌匾,请秀才给题写了这样两句匾文:“仙目妙手,扁鹊流雅;和缓遗风,大医名家。”乞丐们送的这个牌匾,使郭家老少颇为感动,将它挂在了郭家五进门大宅的正中央。

  郭春园在继承祖辈父辈精湛医术的同时,也继承了他们医者父母心的高尚医德。

  全国解放后,年轻的郭春园转至郑州行医。1953年,国家号召公私合营,郭春园怀着对共产党和新中国的热爱之情,第一个站出来响应党的号召,带着祖传医术和家产参加了郑州市管城区联合医院。1956年,他首次将郭家祖传的一批秘方、验方无偿捐献给国家,并出版了《平乐郭氏正骨八法》,详细介绍了郭氏正骨八法的技巧、临床心得等,成为我国第一部正式出版的骨科权威专著。同时,为了让更多人掌握郭氏正骨医术,郭春园正式开班带徒,先后培养出197名关门弟子。他的这些举措,无疑打破了郭氏家族“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家规。面对责难,郭春园坦然回答:“旧社会郭家正骨医术不肯传于外人,是担心向外人传了看家医术会自己丢了饭碗。现在是新社会了,不用担心吃饭问题了,让郭氏正骨医术造福百姓有何不好?”

  鞠躬尽瘁无怨无悔

  1965年,郭春园一手创建了郑州市骨科医院。凭他祖传正骨医术和高尚的医德,这家医院发展迅速,到八十年代,住院床位已经达到500张。他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献给了这所他无比挚爱的医院。1985年,61岁的郭春园受郑州骨伤科医院党委指派来深圳创办平乐骨伤科医院时,手中除了一纸批文外,就只有价值5万元的旧医疗器械了。为了将医院尽快建起来,郭春园东奔西跑,一年内乘火车在郑州与深圳之间跑了58个来回。为了节省每一分钱用于医院的建设,郭春园一连几个月不拿国家一分工资,把节省下来的钱用于添置医疗设备。他与普通的医护人员同住在医院简易的病房里,同吃由大家轮流做的简单饭菜,生活十分清苦。可他说,为了把医院建起来,再辛苦都值得。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医院逐渐发展起来了,可郭春园为公家省钱的习惯却依然不改。他最反对用公款去饭店大吃大喝,他说公家的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医院的发展建设上。郭春园习惯利用下班后的时间与院领导们开会研究工作,有时开会的时间长了,他便将大家带到他家里吃饭。有时医院里来了客人,他也不舍得用公款请人家吃饭,也是将客人领回家去用餐。有一次,正值月末,郭春园又将几位客人领回家吃饭,老伴摸着空空的钱包,有些急了:“我们这个月的工资都花光了,拿什么给人吃饭啊?”郭春园听罢,这样说:“你想办法吧,反正要让客人在家里吃饭。”无奈,老伴只好跑出去借了100元钱,去小饭店买了几个菜拿回家。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每年用于招待而花出去的钱,少之又少。老伴为此劝他说:“你是院长,公家的钱该花也得花,总不能把招待吃饭的差事都领回家吧?”郭春园说:“医院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我这个当院长的不带头节省怎么行?”

  郭春园克服重重困难,率领自己的儿子、弟子及医护人员从零起步,终于使平乐骨伤科医院从一间与人合办的小诊所快速发展成深圳市第一家骨伤专科医院、深圳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定点医院,还成为广东省首个中西医结合的二甲专科医院。医院发展壮大后,与父亲一起为平乐骨伤科医院艰苦创业的儿子认为郭氏父子应该拥有医院的部分产权。他说,这家医院不但是父亲创办起来的,所用的资金也是父亲东奔西跑找来的,用于临床的技术和药方是郭氏祖传的,甚至连医院的牌子都挂着郭氏老家平乐村的名号,郭家应该拥有部分医院的产权。对于儿子的这种要求,郭春园坚决反对:“我20年前闯深圳创办平乐骨伤科医院,是受郑州骨伤科医院党委的指派,是为国家办事,医院是国家的。现在医院发展壮大起来了,它自然还是国家的,我的家人无权分割国家资产。”

  儿子不能理解父亲的立场,他认为自己为郭家争得一部分医院产权的要求没什么不对,发动员工们支持自己对医院的“股份制改革”。在儿子执意要求担任医院院长为争得医院产权做准备的情况下,七十多岁的郭春园与自己的儿子展开了一场“权利之争”,公开竞争这个一院之长职位,坚定不移地站在维护国有资产的立场上,为将数千万元的固定资产明确为国家所有做出了重要贡献。医院的产权风波在郭春园的“大义灭亲”中得以平息。有人对他表示不解:“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儿子那么无情呢?再说,儿子有了钱,就等于你自己有了钱,你总得为自己和家人着想一点吧?”郭春园说:“我不希望我的后辈躺在老一辈的树阴下乘凉,他们需要钱,应该通过自己的本领去赚取。”

  2002年9月30日,在共和国53岁生日到来之际,郭春园继1956年将首批祖传验方无偿捐献给郑州骨伤科医院后,再一次将最后13个祖传秘方、验方的专利权无偿捐献给了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他说:“我把秘方和验方的专利权无偿捐给国家,就是为了不让家族后辈与医院争夺知识产权,凡是我的子女、学生,都有权利使用这些秘方治病救人,造福百姓。”

  平乐骨伤科医院的员工们都清楚,老院长捐出的这些凝聚着郭家几辈人心血的秘方,意味着什么。如今,在老院长郭春园用心血和汗水一手创建的这所公立医院里,用这些秘方生产出来的中成药,一年的销售额就达800多万元,如果将这些秘方申报国家新药,年销售收入则会以千万计。郭春园将这笔巨额财富无偿捐献给国家,是一种怎样的气魄啊!平乐骨伤科医院院长黄明臣从郭春园手里接过这份沉甸甸的捐献文件时,两眼潮湿了。全体医护人员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着他们对郭春园的崇高敬意。

  一生清贫两袖清风

  郭春园先后为国家创建了两所专门的骨伤科医院,出版了两本学术价值和临床指导性极强的专著,带出197名弟子,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高水平的骨科专家,并先后两次将凝聚着郭家几代人心血的祖传秘方无偿捐献给郑州骨伤科医院和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并放弃了郭氏家族对平乐骨伤科医院的股权要求,对党和人民可谓贡献巨大。然而,他从来不以功臣自居,一直拿着与大家一样的工资,从以前每月的几十元到现在的几千元。时至今日,他既无汽车又无别墅,一套两房一厅的二手房才刚刚还完了按揭贷款,家中的惟一存折上,只有5万元的存款。

  老伴姜素珍告诉记者:“老郭一辈子最不看重的就是钱。”几十年来,他从来不用钱包,衣袋里常常只装着一些零用钱。郭春园常常这样教育子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拿的钱,一分也不要拿,可拿可不拿的钱,最好是别拿。否则,不但自己良心不安,还会脏了自己的手,坏了自己的声誉,后悔都来不及了。”在孩子们心目中,父亲是个对物质财富没什么要求的人。他从来没有穿过一件名牌衣服,一件穿了20年的呢子上衣,领口和袖边都磨没了毛,可他一直舍不得扔,每年冬季都要拿出来穿上一阵。他一年四季都穿布鞋。直到他过70岁生日那年,弟子武春雨等人一起掏钱给他买了一双皮鞋。他一日三餐的伙食标准,加在一起都极少超过15元钱。有时想改善伙食了,也不过是和家人一起去小饭馆喝一顿羊肉汤。

  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三楼住院部最里边那间小病房,是郭春园的诊室兼宿舍。18年了,他一直以医院为家,不分白天还是夜晚,也不管是工作日还是过年过节,他都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方便病人随叫随到。儿女劝他说:“您已经是八十岁的人了,不能再像前些年那样拚命工作了,要学会休息。”他回答说:“为患者看病,我感到充实快乐。一个医生,离开患者还有什么价值呢?”老伴无奈,只好搬来照料他的生活。

  郭春园的大女儿郭玉凤告诉记者:“父亲劳累一生,为医院为国家创造了不少财富,可在我的记忆里,从来就没看到父亲有钱过,总是觉得他舍不得吃舍不得用,他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医院和患者。”郭春园像一头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

  用行动实现入党誓言

  郭春园从五十年代开始向党组织递交入党申请。然而,由于他的“地主家庭出身”以及颇为复杂的家庭背景,他要求入党的愿望一直没有得到批准。尤其是“文化大革命”期间,他作为“地主分子”和“反动学术权威”,成为“被专政”的对象,他入党的愿望更成了泡影。粉碎“四人帮”后,郭春园又看到了希望。他走出“牛棚”不久,再次郑重地向党组织递交了入党申请。然而,受极左思想的影响,他的入党问题一直没能解决。到了1981年,已经对共产党执著追求了三十年的郭春园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先后两次用刀在自己的左臂上割出5条伤口,写下了一份充满激情的《入党申请书》和《决心书》,以自己的滴滴鲜血,向党表达他的无限忠诚。

  记者看到24年前郭春园写给党组织的两份血书,透过斑驳模糊的字迹,一股令人动情的豪情壮志跃然纸上:“我以我的鲜血写出我的决心:把真心交给党,对党无虚言;不求名利,不骄不满,全心全意为病人,不让金钱杀伤我的双手……当党的事业需要我的生命时,我会毫不退缩地贡献出我的生命……党的儿子郭春园。”

  1982年,对党执著追求了三十载的郭春园,终于在临近退休之年实现了自己孜孜以求的政治理想,成了一名中国共产党党员。那一天,郭春园心情激动地对家人说:“我终于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了,我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家园。”原郑州骨伤科医院党委书记王彦谈起郭春园入党前后情况时,这样告诉记者:“入党宣誓后,郭春园的工作热情格外高涨。虽然是快到六十岁的人了,但他每天早来晚走,走起路来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干劲。看到他那么大年纪每天还要骑着自行车上下班,院领导就让医院的小汽车接送他,可他坚决不肯,说医院就那么一辆车,如果每天都来接送他,大家用车都不方便。”考虑到他是国家卫生部认定的全国著名老中医,家庭人口又多,郑州市准备将一座四合院分给他住,被他一口回绝了:“我家的房子虽挤些但还能住,把那房子分给更需要的人吧。”

  “我以我的鲜血写出我的决心:把真心交给党,对党无虚言;不求名利,不骄不满,全心全意为病人,不让金钱杀伤我的双手……当党的事业需要我的生命时,我会毫不退缩地贡献出我的生命……”郭春园二十几年前用鲜血书写下的这些誓言,今天都变成了催人泪下的现实——当党的事业需要他的生命时,他义无反顾地献出了:他二十多年坚持徒手在X光射线下治病和教学,双手患上了严重的皮肤病并导致癌变,直到癌细胞扩散全身后,他仍然心系患者,在病榻上继续履行着一名共产党员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职责;他不但“没有被金钱杀伤双手”,还经常为贫困患者垫付医疗费,将祖传秘方、验方无偿捐献给了国家,造福百姓……

  谈起郭春园对党的卫生事业的无限忠诚,王彦感慨颇多:“上世纪八十年代,许多大医院的专家们都热衷于外出走穴赚大钱。当时,专家接受外边医院邀请做一台手术,就可以顶得上半年甚至一年的工资,这对于当时每月收入并不高的医生们来说,很有吸引力。郭春园作为知名度很高的骨伤科权威专家,请他前往手术的医院不少,对方所开的价格也充满诱惑,可他从来没有为此动过心。面对找上门来请他上门做手术的人,他总是这样回绝对方:‘我不能去干这种损公肥私的事情。如果你们信任我,就把病人送到我所在的医院进行手术,这个穴我不能走。’一些人对郭春园的做法不理解了,这样劝他说:‘你每月的工资不过100多元钱,家里有10个孩子要养,经济负担那么重,你凭自己的本事多挣点钱有什么不好呢?’郭春园听罢,神态严肃起来:‘我是共产党员,我不能带头去赚这种钱。’”

  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的医护人员永远也忘不了郭春园戴在白大褂上的那枚红色的“共产党员”徽章。他说:“戴上这枚徽章,不但会有种光荣感和使命感,还可以得到群众的监督。”一些对他充满感激的患者时常在出院时或年节时给他送来红包,他总是用手指着胸前的这枚红色徽章,认真地说:“我是共产党员,我能收患者的红包吗?”患者收回红包的同时,情不自禁地对他这位共产党员医生充满了敬意。

  在生命的最后时日里

  近3年来,郭春园的健康状况急速滑坡,3年内13次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但他都以顽强的生命意志力渡过了难关,并继续为患者服务。然而,当他因癌细胞扩散、心肺功能衰竭而第11次被送进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ICU室时,却没有再现先前的奇迹———虽然他又顽强地从死神手里挣脱出来,却失去了行走和说话的能力。他躺在病榻上最痛苦的一件事,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不能再为患者治病了。郭春园的老伴姜素珍流着泪告诉记者:“在不会说话的头一天,他对我说,无法给病人治病了,他的生命也就没有价值了。他说自己是鱼,患者是水,鱼儿离不开水。如今,他无法再回到患者中间了,鱼儿真的离开了水……”

  提起郭春园多次病危被送进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往事,医护人员们记忆犹新:“有很多次,他被送来进行急救的时候,我们都担心他难以挺过来。然而,每一次,他不但以顽强的生命意志力战胜死神,而且都很快出院,回去一边用药一边给患者看病。对于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我们真觉得不可思议。”

  1月21日晚上9点多,郭春园再次进入病危状态,被送入第二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这次,他的病情格外严重,不但出现严重的心衰、肾衰等多器官衰竭,还出现肝昏迷征兆。面对郭春园日益危重的病情,医院成立了由心血管危重症救治专家屠洪、心脏监护专家杨俊芬、赵统兵、赵素芳、陈海波等组成的特别救治小组,全力以赴。特别救治小组还与普外科、肿瘤科、营养科等科室密切合作,根据病情随时举行多科室专家联合会诊。由于救治措施得力,郭春园的病情再次稳定下来,但仍时常处于昏迷状态。

  “前些天,他对我说:能给病人看病,我的病就好了一半。如今一个病人也看不了,我活着也没啥价值了。”老伴说起郭春园对患者的一片赤诚,眼里涌上泪花。护工杨文秀告诉记者:“1月20日,郭老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我看病。他说我的腰椎不太好,要服一些中药才行。随后他就让我给他找处方,非要给我开药不可。”家人忙给他拿来笔和纸,可他那双颤抖的手已经写不出一个完整的字了。他叹息一声,躺在那里失望地摇头。

  1月25日夜里,郭春园的意识又进入半睡半醒的模糊状态,他像说梦话一样对杨文秀说:“你去把病人的病历给我拿来,我要给他开几副中药。”深更半夜,去哪里找病历呢?正当杨文秀站在那里犹豫不决之时,郭春园一边吃力地抬起右臂,一边嘟囔起来:“这张X光片怎么这么重啊,我连拿都拿不起来。”杨文秀明白了,郭老是在幻境中给病人“看病”。随后的几天里,意识模糊的郭春园每天都要重复几遍给病人看X光片的动作,有时右手还以握笔写字的姿势在床单上划来划去,家人伏在他的耳边问他在写什么,他答道:“我在给患者开药方。”

  渐渐地,大家发现,只有在给病人看病时,郭春园的心情才会愉快。于是,护士黄伟英学会了这样一招:每当郭老不愿意做口腔溃疡创面清理时,她就把左臂伸到他的面前:“我身体不舒服,您给我看看病吧!”郭春园听罢,高兴地伸出手来为他把脉。而趁他认真“诊病”之时,黄伟英的右手便开始为他清理创面。

  虽然不能再给病人看病了,可病榻上的郭春园依然惦念着患者。住院以来,每收到一笔慰问金,无论是多是少,他都马上让家人将这些钱交到平乐骨伤科医院的贫困患者救助基金,帮助那些贫困患者解决燃眉之急。至他临终时,他交到贫困患者救助基金的钱已经超过了5万元。而他从医六十多年留给家人的全部存款,也不过只有5万元。

  这就是郭春园,一个把毕生精力和智慧都无私奉献给患者的医生,一个对党和人民赤子情深的共产党员。

 

原载于《深圳特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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